只有彻底的虚弱

才能明白

人除了生命和记忆

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2008.5.17

2007.1.xx

成都温和的光线使得正午瞧起来像黄昏

我坐在武候祠大院正中的藤椅上面，抬着一只盖碗眯起眼睛

看一个老头拿着风干的玉米喂几只鹌鹑

查看地图,用脚丈量了的一大半的地方

我对这个城市有了新的概念

这里是我走过的道路，那里是我通过的桥梁

我在等待中停靠的车站,我啃着包子穿过的小巷

就在坐定的这一瞬间,所有的道路变得虚无

2006.10.xx

一路上的转车换车都出奇的顺畅

我甚至和两个老外分享了车钱

我就这样颠簸进了桂林山水

下了车挡开人来人往，和老外说“see u”

一路走到一个巷口，直走，拐了一个左弯

又直走，到了一个桥头，

“玉兰阁吗？左转直行就到了”

山狼背包轻便支架，canon相机，步履轻快

心大笑着去奔赴一场由热切和激情组成的约会

2007.2.xx

我高估了自己的大胆，这个抵达的夜晚居然和狠多年前在塔克拉玛干一样

让我恐惧

装了10个人左右的车子在积雪的道路上踉跄蹒跚爬行了近11个小时

白天我拿着大盘子吃饭睡觉，看外面雪山冰河，羊群村庄，看光线逐渐暗淡

一点都不惊慌

一人个在沟口下了车，拉下帽子上的挡风套，在寒冷的夜风中步行

那些空无一人的房子,宾馆,公路上的微弱灯光

其余都是黑暗

在恐惧中我完成了落脚仪式,烧一杯水,泡一碗面,相信人的善良

清晨，太阳未曾苏醒，我独自一人步行那段寒风割脸的公路,40分钟的时间

只为征服恐惧

2007.5.xx

光华旅店有些奇特，有走起路来会嘎吱嘎吱响的木制阁楼

邋遢的老头肚脐下绷着没拉好口的裤子

天花板上吊着生锈的风扇,脏兮兮的墙壁上挂着的没有遥控的电视

角落里放着塑料脸盆,地上丢着烟蒂

床单的颜色花哨，象极印度款的带着深红色碎花的布

用一个铝制的水瓢从阴暗角落的水槽舀出水来洗脸

我想起勐宋冬日里橘黄色的清晨,床头上窗外车水马龙絮絮叨叨

男人们正背着小孩出门，农妇们正赶着牛去下地

和着那只刷完牙后发现的，扭动在杯底的蚂蝗

2007.2.xx

从乐山到娥眉，我都被塞在一个紧紧的位置上背对着前方不得动弹

一路上听一个神神摆摆的上海女人哼哼几几，讨论丽江在四川的哪个部位

或者是如何从丽江去西岭，并把西岭想象为一个没有人烟的老林

在娥眉的夜市上又见到那个女人

它正兴奋的尖叫着把一个明显吓坏的小孩拉入怀中

山毛野菜泡姜小炒看江团

酒店的电视里放着马克.吐温,大红色,和着湿气一起缩入怀中

洪水冲进酒吧,家具物件漂了起来,吐温镇定的笑着甩出一套牌.......

半夜里，山上下了大雪

2006.3.xx

我随着火车夜渡大连，把W拉出被窝

刺骨冬天的早晨，就这样面对清澈的海

面对天空,面对扒光了冬泳的人们

面对弯着腰采牡蛎海带紫菜的人

我翻上悬崖,我写与老泰同行,写悲伤的黄昏

我忘记了涨潮,我看着小C提着打湿裤子从海滩跑过来

我承认,那种笑很迷人

2007.7.xx

我注视了地面那么久，那些灯火仍然没有消失

团云朵朵漂浮在下方，射灯在我的眼角照耀,好象地面着了火

笔直的高速路象一板豪华的弹珠游戏，那种闪烁象经历旋转木马

可以想象在下面，地铁，机场，酒店，医院，图书馆...........中央空调嗡嗡响着喷出冷气

可以想象在下面，那些灯火聚集的场所,那些豪华整齐的房间

进行着各种各样想得到和想不到的情景剧

香港，广州，深圳，都是费电的城市

几个颠簸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微光和光线昏暗的街道

弯弯曲曲的没有路灯的公路上车子开着夜灯在盘旋转动

夜还是那样的冰凉，我走进熟悉的大门，卖水果的小贩朝我微笑

转角的地方,木本的夜来香大朵大朵的绽开，一切都没有改变

就连时间也没有

2007.7.xx

我头脸未洗，衣裳未换，揉着眼睛穿着拖鞋迈向午饭

一个热气腾腾拥挤的大排摊子，要一个大碗

香芹葱花，滚热的牛肉汤，一丝薄荷的叶片

我低头划开了，蓝天在碗中反光

人能从一碗米线中看到过去和未来？

2008.2.xx

我喜欢行走,喜欢踏着坚实柔软黑亮未曾铺垫的泥土和乱草

我喜欢低头看,牛仔裤腿和脏兮兮磨得油光光的骆驼皮鞋

我喜欢高大的雪松,笔直的杉树,透明如镜的湖面和斑斓的水色

我喜欢遍野的小花,向日葵和蜜蜂,喜欢黄昏时候醉意弥漫的温和光线

我喜欢夜和篝火,喜欢大块的烤肉和畅饮埋在地里的大缸白酒

我喜欢天空,喜欢庞大银河下静寂的稻田和燃烧的火把

我喜欢你,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2008.5.xx

一条坐满了算命先生的封闭巷子,横过黄大仙祠

我从一个老太太手里买了一把香,点着,却不知道如何去烧

人不多，我却混乱,迈着气虚的步点,把香末入一个大缸

它们在熄灭的时候腾起一阵青烟

抬起头时我感到眩晕,定住步伐以免自己摔倒

我想我一直都是坚定的,只是突然没了阳光

我静坐,听风吹铃铛,看乌龟游爬

我走着,一直这么走着,穿过琳琅的玻璃橱窗

里面有许多熟悉的面庞,一些人,熟悉得就像我自己一样

它们生活,欢笑,一家人聚在桌旁吃饭,小孩子在地上乱爬

我拍着玻璃打着招呼,幸福的笑

恍惚间我明白了自己的生活,注定了会是这样

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的行走下去..........